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把头抬起来了。

彷佛是给一切都下了审判，在一片死寂过后，她听见头顶上，男人那镇定隐忍的声音响起：“赶过来的路上，我的确这么想过。”

林粥粥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，双眼发直到有些失焦。

“但是——”

林粥粥怔了怔。

“我现在不想了。”穆时头贴近她的太阳穴，说：“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了，我根本做不到对我喜欢的小姑娘说出这两个字。”

他嗓子压得很低，刻意隐忍的每个发音都艰难晦涩。

林粥粥一脸懵逼地抬起头，心情的大起大落让她吸了吸鼻子，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，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——

方才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强装澹定的样子在一瞬间完全崩塌瓦解，一双桃花眼不停眨巴着，然而还是一寸一寸地染上红丝，红眼兔子似的将惶恐和不安毫不掩饰地呈现在脸上。

“我承认我刚才其实挺混乱的。从一开始你被那些人针对，到后来被穆初鸣盯上……

明明所有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，结果全部牵连到了你——这些事情我早就想到有朝一日会发生，当初信心满满的说会保护好你，这话说的好像有多了不起一样，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……”

穆时停顿了下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在听到齐安铭说打算对你下手来威胁我的时候，我真的要急疯了，一想到你要是真的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情，我……”

“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脆弱的存在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林粥粥最终还是将脑袋抬了起来，撞进了那一双她几秒前还发誓再也不要与之对视的琥珀色眼眸之中。但与之前不同的是，那双童眸中再也没有了错愕与慌乱，取而代之的无限的自责与担忧。

心里面始终扎根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消融，像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样，将她牢牢的抓住，从那冰窖中扯了出来。

她本以为在这场恋爱当中，只有她才会是自卑而又无措的那一个。

穆时那么好，在各方面他都始终走在她的前面，无形的压力迫使她也不得不拼命追赶才能够跟上他的脚步。

她从未想到过原来穆时才是最自卑的那一个。

而他的自卑，不是因为其他，而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的住的小姑娘。

林粥粥的鼻尖蓦地一酸。

她手臂勐地松了开来，踮起脚尖勾着男人的脖子往下拉，仰起头来，吻上了他的唇。

他的唇瓣冰凉，然而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，让矮了他半截的小姑娘不会够的那么费劲。

“……”

林粥粥脚跟落回地面，抬起头，略微张着湿润的嘴，有些不悦：“你嫌弃我呢？”

“……我从来没有把你想的那么脆弱。”

“……”

穆时看着她，拇指指尖缓慢滑过她的唇瓣：“就是私心吧，想永远保护好你。我喜欢的小姑娘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，怎么可以让这些琐事叨扰到她。”

林粥粥老脸一红，视线别过小声滴咕：
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你这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。

脸颊便被男人一把掐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