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记起来了，上一位界神在第五界造就了祂，将祂带入第四界的北岐碎地，将祂幽禁在黑水潭，令祂不能脱身离开。

祂一度怀恨在心。

如今方知，那位界神也是为了祂好，幽禁也是对祂的一种保护。

不然，在血脉不够强大前，早早就暴露了踪迹，等待祂的就是人族修行者的围剿猎杀。

……

第三界穹顶。

“喀嚓！”

巫源静坐的那个破旧祭台，因他体内轰然爆发的力量，化为漫天碎石。

在其识海中，他的神魂和气运结合，缔造而成的那块魔石，忽然有另外一道魔影试图浮现，试图取代他印刻的所有痕迹。

巫源没有惊慌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道魔影，暗暗调集自身的力量。

“魔石诀，由你赐予我，你早就钦定了我。”

“可你来迟了一步。”

“抱歉，我已经成功封神，即便是你的侵染意志，也遮盖不了我的魔心！”

青黑色的魔石中，有一片魔能漩涡骤然涌动，将那飘渺而模糊的青紫色光影，拉扯进去碾压磨灭。

元气大伤的始魔，聚涌起来的部分余力，被巫源就此掐灭。

如若祂不贪婪庞坚的真身，而是一直盯着巫源，将全部魔能魔念集中在巫源身上，于巫源成功的霎那进行夺舍。

那祂十有八九可以成功。

祂的贪心，祂在中途改变的选择，祂的一败涂地，令祂再一次失败。

庞坚之后，祂又失去了巫源。

因厉兆天封闭了“天禁”，在祂失败时赫摩天也未能通过秘法降临，赫摩天也失去了夺舍巫源的最佳时机。

巫源，就这样惊险万分地跻身为真神行列。

心存冷酷魔心，但自我灵智硬是保持下来的巫源，在封神霎那就明白了赫摩天，还有始魔对他的期待和恶意。

——都想在他封神时实施夺舍。

下界，魔宗强者和魔族的战士，都在玄幽大陆驻扎。

炎烈，烈殃，莎迦，婧纱，阿蛮，这些异族中的至强者也都在。

他该何去何从？

真的要如赫摩天所说的那样，统御炼狱的魔族和魔修，配合第五界的异族冲破人族封禁，奠定魔之盛世？

始魔，赫摩天，难道会放弃对他二次夺舍？

他要是听从那两位的旨意，他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？

不去下界的话，那些上界的人族宗派，还能接纳他吗？

在魔宗所有的魔修，都被视为邪魔外道的当下，他这位成功以魔道跻身真神行列者，能得到黎王那些人的认可？

“巫源。”

一缕淡淡魂音，忽然在他心头响起。

就在巫源轰然变色，以为赫摩天或是始魔时，那个声音再次说道：“你让我很欣慰，也令我感到很意外。我知道你在冲击真神，愿网开一面不闻不问，是你保持着自我灵智未灭，没有被魔神侵染。”

“没想到，你竟然能持续到现在，竟然能在成功之后还保持灵智。”

“恭喜你巫源。”

那是厉兆天的声音。

合道于“天禁”的他，除了洛红烟以外，与人族所有真神都能建立感应。